2月的上海松江鋼貿城，正進入節(jié)后開業(yè)的節(jié)奏。除多輛滿載鋼材的貨車進出，多臺龍門吊也開始裝卸鋼材。
“但是，還有半數鋼貿商沒有開門營業(yè)，他們也許在觀望。”一位當地鋼貿商說。他所說的觀望，是有“上海鋼貿大王”之稱的上海松江鋼材城董事長肖家守4.66億元股權資產被查封的后續(xù)情況。當地不少鋼貿商都與他有著直接或間接的互保聯保關系。
互保聯保，是數家鋼貿商彼此為鋼貿貸款提供擔保，只要其中一家出現還款違約，其余鋼貿商必須代為還款。
他聽到的最新傳聞是，肖的資產被查封，緣于其為其他鋼貿商代償的數億元貸款，一直未償還給銀行。
“當地部分鋼貿商擔心自身資產也會因互保聯保引發(fā)的貸款違約所查封，開始悄悄轉移資產。”這位鋼貿商透露。在他看來，肖家守資產被查封背后，是曾經風光一時的互保聯保鋼貿融資模式正走向逆轉，銀行或許要為此買單。
小鋼貿商悄然轉移資產
在松江鋼貿城，記者偶遇一家股份制行松江支行客戶經理王誠（化名）。他此行的目的是，盡快向當地數家鋼貿商收回貸款。
“每收回一筆貸款，自己可能得瘦2-3斤。”他無奈笑言。隨著肖家守事件曝光，行領導幾乎每天都過問鋼貿貸款收回狀況。
他說，自己現在“還”的，是此前熱推鋼貿貸款留下的“債”。
由于4萬億經濟刺激政策促使銀行大舉放貸，鋼貿商悄然成為眾多銀行的“座上賓”。數據顯示，2011年國內鋼貿貸款額接近1.89萬億，占當年國內銀行貸款總額的3.5%，其中上海鋼貿貸款余額一舉增長至1600億元。
迅猛增長的鋼貿貸款，主要由抵押擔保貸款與銀票承兌兩種形式構成。所謂的銀票承兌，是銀行根據鋼貿合同，在審核貸款方資金實力、貿易抵押物與往年銷售收入規(guī)模等財務數據后，向其提供一個授信額度。授信額度內，貿易商只需30%自有資金，用銀票承兌貼現方式獲得剩余70%信貸資金，以支付鋼材購買款。
銀票承兌背后隱藏不少重復質押與虛假質押的貸款風險隱患。比如，部分鋼貿商為了應付銀行核查貸款抵押物估值，從上游鋼廠臨時借來一批鋼材“質押”，隨后要么用于向其他銀行申請貸款，要么還給鋼廠。
“有些銀行知道這些問題，但他們更相信福建鋼貿圈的整體還貸能力。”王誠說。這種整體還貸能力，是福建鋼貿圈獨特的“金字塔”結構——處于“塔尖”的極少數大型鋼貿商會給塔底的眾多小型鋼貿商提供貸款擔保或鋼材現貨周轉，供后者向銀行申請銀行貸款購買鋼材賺取貿易利潤，一旦小型鋼貿商出現貸款違約，大型鋼貿商將協(xié)助償還貸款。
“大型鋼貿商年鋼貿銷售量超過億元，替小型鋼貿商償還數十萬鋼貿貸款不難。”王誠說，但處于“塔尖”的鋼貿大王股權資產都遭查封，眾多小型鋼貿商的貸款擔保函還有多高執(zhí)行力？他如坐針氈。
王誠能做的，是盡可能在鋼貿商轉移資產前，提前鎖定一些能夠還貸的“資產”。春節(jié)后，他托朋友打聽這些（與自己存在貸款業(yè)務的）鋼貿商是否“隱藏”房產，或根據這些鋼貿商近期銷售量，測算他們是否有足夠還貸資金。
銀行拒收新單
互保聯保的鋼貿融資模式是一把雙刃劍。比如此前，江蘇無錫一洲鋼材貿易市場老板李國清由于無力償還鋼貿貸款而跑路，最終有互保聯保責任的鋼貿商不得不湊齊資金，如數償還銀行貸款。
正由于較高風險性，“塔尖”的個別大型鋼貿商開始尋求轉型，比如成立擔保公司為鋼貿貸款提供擔保，或借投資經營鋼材市場玩轉房地產獲取更高利潤。
上述鋼貿商透露，肖家守除經營松江鋼材城，在福建、蘇州、上海浦東都發(fā)起設立了擔保公司，經營額過億元，不乏大量互保聯保式鋼貿貸款。
“現在，我們行基本不敢接收互保聯保式的鋼貿貸款申請。”王誠直言，未來的鋼貿貸款審核，又將回歸到原點——即銀行在審核鋼貿商自身信用評級、抵押物估值與資金實力的基礎上，才決定是否給予貸款審批。
目前，上海松江區(qū)政府相關部門或將協(xié)助上海松江鋼材城、肖家守與銀行之間找到新的貸款償還解決方案。
“但政府部門的介入底線，是絕不給逾期鋼貿貸款兜底。”一位了解事件動態(tài)的人士強調。